創業家一定要懂的現金認知

作者:Hands Up 創辦人 洪大倫

現金有多重要?做過生意就知道。本篇剛開始,我希望馬上給創業團隊一個重要觀念:公司倒閉不必然是因為沒賺錢,但肯定是因為沒現金。鑒於許多創業家都不是會計或財務出身,因此我想有必要發一篇文章來強調現金的重要性。

我想起大學第一堂會計課,老教授就語重心長地說,現金就像是企業的血液,只要可以流動,這個企業即使已經進入夕陽產業、加護病房,它還是可以活著;反之,就算企業健健康康,就像人一樣活蹦亂跳,然而一旦現金週轉卡住,這馬上就會要了你的命。

「賺錢」在會計上的呈現,是一種「虛」的概念,最直接也最好的證明是,如果你有記帳就會發現,你把營運以來所有的「獲利」加總,對照你在銀行的現金與手邊現金總和,通常不會是相吻合的。這是因為在會計上,並不是所有花費都是以現金的形態出去,有些是負債,例如支票、信用卡、應付款,另外有些則是現金當下支出了,卻以分期費用形態產生,因此也不會讓公司獲利受到足額影響,例如購買資產所引發的每年折舊攤提。

正因為這個關係,創業團隊通常對帳務的掌握,有幾個不同的層次:

第一種團隊,是完全沒記帳,也不重視現金管理的。這樣的團隊就我所認識,大概佔了8成以上,主要理由當然就是成員沒有一個是會計專業,大家都是工程師或技術人員,於是忽略了記帳對於團隊的重要性,也就無法評估到底現在是賺錢還是賠錢,甚至連發票可能都不知道丟哪裡去,只知道銀行存摺還有幾萬塊。

這樣的團隊最大的危機,就是他們隨時都可能處在破產情況還不自知,週轉的通通都是家人或朋友的錢,大概也沒能力再還,所幸因為本來就沒什麼錢,所以也不至於有什麼財務大黑洞,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當然,如果這種情況持續數年,這財務背後有多大的洞,恐怕短時間內還難以細數。

第二種團隊,是有簡單紀錄帳務,也懂得要保留發票,但無法分辨現金與記帳之間的數字關聯性。這種情況通常發生在買賣業,以近幾年來說,大概就是在網路上賣衣服的賣家居多。我經常會碰到有賣家跟我說:「我都有紀錄訂貨的錢,也有計算成本、運費、租金等…,銀行也常常看到有錢進來,但很奇怪的是,為什麼我好像老是現金不夠用?錢進來很快,但消失的也很快」

基本上,這樣的團隊即便有紀錄帳務,卻缺乏帳務管理知識,經營起來一定會感覺像在天天走鋼索。從某種程度來說,這種團隊遇到的倒閉風險會比第一種團隊小,因為他們最起碼還有意識到自己什麼時候需要錢,只是不了解該怎麼管理現金。這時候只要能有專家協助建立一套評估流程,基本上大概就能應付基本所需。

第三種團隊,是懂得記錄帳務,也知道現金重要性,更有一定的會計知識與管理程度,卻無法有效解讀現在的財務狀況。這樣的創業團隊已經算是很優秀,只需要找個專業顧問討論一下,大概就能更清楚了解團隊,將有助於更深度掌握營運狀況。

然而這種團隊最怕的是領導者,對於現金使用的觀念不清不楚,還不願意聽專業意見,那小問題可能就會逐漸變成大問題。最好的案例就是唐雅君創辦的「亞力山大」倒閉事件,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使用消費者的預付款,還以為公司非常賺錢,於是埋下倒閉的種子。

以上三種層次的團隊,問題不一而足,但你可以從中發現,團隊無論大小,無論規模,現金管理都會是創業家天天必須面對的課題。大規模的公司雖然現金進來的大且快,但因為投資金額也大,相對現金消耗就快,所以並不會因為它規模大了就比小公司更不容易因為缺現金倒閉,相反的,反而更容易因為大量現金流失而未察覺,於是就遇到現金瓶頸陣亡。

現金的陷阱藏在哪裡?以買賣業或製造業來說,是庫存問題最需要注意。買貨進來或者產品生產完畢後,什麼時候可以把貨賣掉?週轉率或相對應的週轉天數是多長?賣掉之後若對方不是現金給你,那麼平均收到現金的天數會是多久?這些都是需要計算評估的。

因為對買賣業來說,有現金會變成貨,有貨又必須快速變成現金,否則就沒有錢進入下一批貨的採購。因此庫存管理與週轉率的計算就變得非常重要,甚至應該建立一個你認為穩定的平均值,是自己可控制的風險狀況,只要一旦某個時間點拉長,你就要立刻有所行動,不能讓貨物停留超過預計時間,或者讓收現天數延後,這都可能導致你無法撐過明天的關鍵。

對資訊產業來說,「現金流出」相對穩定也容易預估,因為絕大多數都是薪資成本和硬體,並沒有存貨問題;最大的問題反而是來自於「現金流入」的不確定性,特別是前期在燒錢的時候,幾乎毫無現金流入可言,這就得好好盯著每一項不該花的錢必須節省下來,更應該意識到,所有花在薪資上的成本,就是應該在相對應的時間壓力下,產出一定的結果。

使用現金,可以花的大方,但不能花的毫無意義

我引述李嘉誠接受記者採訪時說的故事,來做最後解釋的結尾。他說:「有一次我開車,下車拿車鑰匙時,褲袋裡的兩塊錢滾到了輪下,我彎下腰去撿,旁邊的小弟問我怎麼啦?我跟他說兩塊錢滾下去了,他幫我撿起來,我給了他100元小費。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那兩塊錢若我沒有去撿,就消失在這世界,那就可惜了;至於100元小費,該花的還是要花。

同樣的,即使你的團隊獲得投資人投資,你也應該意識到,該花的錢絕對要花,但不該花的錢一毛都別給出去,特別是毫無意義的花費。創業維艱,你不知道什麼時候需要現金挺過艱難地時刻,因此就像馬云所說,即便阿里巴巴已經是全中國互聯網中現金儲備最多的公司,但他們還是很小氣,很節省的花錢。

不要把被投資人投資當作成功,而應該以自己能獲利、能成長為成功。投資人給你的錢是你的存糧,你要假裝萬一明天就打仗,在完全毫無外援的情況下,你還能支撐多久,作為假想狀況,絕對不能因為手上有錢就想做點什麼,於是毫無節制的浪費許多資金。

記住,挪亞不是等下大雨才開始造船,同樣的,要打中移動中的大象,你得隨時有所準備。重視現金對企業、對團隊的意義,就是讓自己有更佳的生存條件,也讓自己在機會來臨時,有實力大賺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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