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可知,不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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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許多成功的創業故事,有部分的人會油然升起見賢思齊的感覺,也有人覺得那都是運氣使然嗤之以鼻,無論你的想法是什麼,我想都無所謂對錯,事實上成功人士的確有許多值得學習之處,但他們的成功也多數都有當時的時空背景與未知的參數影響,言下之意,成功並無法歸類在單一要素而成,而是努力與運氣並存所交織出來的結果。

唯一的問題在於,那些成功因素之中,有什麼是可以僅憑自己努力就能獲得?又有哪些是屬於運氣的成分?這恐怕難以分明,但可以確定的是,成功人士都有共同的特徵,就是不斷努力為自己創造邁向成功的機運,累積通往成功道路的門票,那就是他們能成功的原因。

孫子說:「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故善戰者,能為不可勝,不能使敵之必可勝。故曰:勝可知,而不可為。」

上述這段話翻譯是:「以前善於用兵作戰的人,總是先創造自己不被打敗的條件,並等待可以戰勝敵人的機會。使自己不被打敗,其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能否戰勝敵人, 則取決於敵人是否給我們可乘之機。所以,善於作戰的人能使自己不被戰勝,而不保證敵人一定會被我軍戰勝。因此,勝利可以預知原因,卻不能強求結果。」

這麼多年來,無論是求學生涯中看的許多個案研究,還是從市面上瀏覽的管理、行銷書籍,我始終都有個疑問是:「如果這些企業的成功之道,是真的如那些研究者所歸納的那樣,那為什麼他們不要按照這樣的邏輯去創造、輔導、建立一個企業,好讓他們獲得一樣的成功?」

創業後才明白,每個老闆所能努力的其實很有限,就如同孫子所說的,我們往往只能累積不被競爭對手打敗的條件,卻不代表累積的這些條件絕對能擊敗對手。正因為如此,成功這件事通常是「可以知道為什麼成功,卻無法照著做就保證成功」。那些研究人員、教授、大師,的確可以用很嚴謹而深入的方式,分析出成功者的成功要素,但這不代表你如果擁有這些成功要素也必然可以成功,這也是孫子所說「勝可知,不可為」的意涵。

看起來好像很消極,但我卻從這樣的訊息看到積極的一面。縱然勝利的結果無法保證,但成功者之所以能成功,必然有其原因。換句話說,創業家想成功,就必須先累積自己足以成功的條件、優勢、要素,好讓自己能站在殘酷舞台上夠久,那麼總有一天當對手暴露出弱點,或者市場產生相當大的機會,你就能趁隙而入,成功的結果自然就會來臨。

那麼,有什麼樣的努力是值得創業家去做的?從孫子這句話可看出端倪:「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也就是說,在創業路上,舉凡是可以透過你自己努力就達到的,你就應該努力去累積,就創業的角度看,我認為至少有兩個層面是如此:成本與風險。

簡單說,公司的收入高低往往不是你自己能決定,要看競爭對手與市場變化的狀況,但是公司成本的高低在很大程度上則是受到自己企業內部的影響,因此成本的控管就是屬於「不可勝在己」的要素,是你可以努力的成功要素;同樣的,公司雖然無法確定投資就一定獲利,但投資之前的風險高低則是你自己可以選擇的,無論是資金大小、資金成本、投資項目與標的、投資期間長短…等,也是你自己在作出決定前就能選擇與判斷的。

在市場競爭上,成本越低的人不一定越容易勝出,但可以肯定的是你越不容易陣亡,如此就較容易達到「不可勝」(不被敵人戰勝)的條件;同樣的,站在賺取相同利潤率的角度去看,如果兩家公司每年投資報酬都是20%,但A公司經營模式風險小,B公司經營模式風險高,當然A公司是更有機會走得久,走得遠。

同樣道理,從事育成工作,我的看法也是如此。我認為育成的目的不在於「帶領與指導」通往成功這件事,而是「給予新創團隊適切的資源與環境」,讓他們有機會創造成功的條件。也就是說,無論是政府、學術單位、研究機構、民營組織,要讓台灣的新創事業蓬勃,最重要的不是伸手進入團隊內攪和,而是給予他們需要的環境與資源,讓他們自己去找、自己去闖、自己去拼,需要建議時再給予經驗與看法,但絕對要讓他們有犯錯與自主決定的空間,我認為這才是健康的創業育成方式。

「人助在後,自助在先」,新創團隊要自己渴望成功,並努力在險惡競爭環境中磨練,像是口渴的人看到綠洲,像是飢餓的獵犬看到獵物,而不是把成功這件事寄託在育成單位,感覺好像有個大樹能依靠,於是忘了閃電來也可能劈死坐在大樹底下的你,也忘了這塊野原上還有更強大的猛獸正虎視眈眈看著你。我希望新創團隊明白,自己要負起成敗的責任,要嚴格要求自己,沒有人欠你什麼,因此願意伸手幫你一把的人—無論是一點點或是很大一點,你都應該感恩,而非計較,因為那不是他們本來就「應該」做的事。

用這樣的心態去看待自己的事業,你會更加明白創業的真諦,那不僅是一種追求財富的過程,也是一種修身、長大、成熟的過程。你得成熟到足以讓社會願意將信任交付在你手上,讓你支配龐大的資源與財富,只因為我們相信你能做得更好,所以你配得這樣的權利與榮耀;相對的,當有一天你不再值得信賴,不再被需要,市場就會狠狠將你驅逐。

創業家,請好好珍惜你此刻所擁有的,努力追求你想擁有的。累積勝利的條件,是每個成功者的必經之路,如同電影<三個傻瓜>所說「追求卓越,成功自會追著你跑」。縱然努力不能保證成功,但我相信努力不會白費,不管是用什麼形式出現,可能化作無盡的寶藏,也可能成為你此生最美的風景,但無論如何,絕對都能使你的人生得以精彩豐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