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強的物理學司機

作者:Hands Up 創辦人 洪大倫

1918年,物理學家Max Planck榮獲諾貝爾獎,於是開啓了他在全德國境內的巡迴演說,所到之處總是萬人空巷,人們也都擠得水洩不通,就為了一睹Max Planck的風采。為了演說方便,所以每一場巡迴演說講的都是同一套量子力學的內容,久而久之就連他的司機都會背了。

一天,Max Planck才剛坐上車,司機就對他說:「Planck教授,您一直都在演說同一套內容,想必也說得有點膩了吧?我提個建議,不如這樣,今天我們到慕尼黑之後,您帶著帽子假裝司機坐在前排,我就上台替你演說如何?」Max Planck教授覺得這提議很有意思,於是就欣然同意了。

到了演說會場,司機翩翩然的走上台,開始一連串滔滔不絕的演說,台下聽眾如癡如醉,如沐春風,司機講的很開心,而Max Planck在底下也聽得很開心。正當一切是如此順利的時候,冷不防突然台下一個物理學教授舉手,問了一個專業的物理問題想請教演說者。

原以為假扮Max Planck的司機會在台上語塞,沒想到他居然不慌不忙,並帶著一點輕蔑的語氣回答這位教授說:「我萬萬沒想到,在慕尼黑這個最進步的城市裡,竟然還有人會提出如此簡單的問題,既然這樣,我就把這個問題交給我的司機就好了。」

近年來,因為網路的發達,幾乎所有知識、資訊,都可以透過網路找得到資料,也因此在網路上經常出現一群「鍵盤達人」,他們就像假扮Max Planck教授的司機,不斷利用「複製貼上」的功能,出沒在各大討論區,試圖塑造出自己的影響力與地位。

同樣的在創業領域裡,也存在不少這樣的「鍵盤創業家」,出沒在各個討論區,用理想化的思考邏輯,去「指導」實際創業家的問題。

依照我看過的討論案例來說,曾經有人在網路上詢問,自己開設的雞排攤生意不好,缺錢缺很大,想要透過降價促銷的方式,吸引買氣回流,不知道大家有什麼好方法?此時「鍵盤創業家」會冒出來告訴你,降價促銷是最笨的方法,會傷害品牌價值,會讓顧客等你降價才買,萬一業績不好還會有害利潤。

但實際上,你如果問反問他:「既然降價促銷不好,那你認為應該怎麼做才能解決他現在的問題?」通常你會得到「鍵盤創業家」的答案是:「這要他自己去想啊,關我什麼事」基本上,這樣的回答就是很典型「鬼打牆」的回應方式,這種「鍵盤創業家」只是依照自己的直覺、直觀去提出看法,但沒有能力解決實際的問題。

對比之下,實際創業過的人大概都有過這種困擾,特別是你有實際產品零售的服務業,大概都會面臨庫存要促銷,或者業績不好要促銷的問題。問題不在於「降價促銷不好」這件事,而在於如果不做促銷,現金流很可能這個月就要卡住,就算不做也不行了。誠如過去我和朋友合伙做生意開店,當時資金就是緊縮到下個月硬是多出30萬的資金缺口,在借不到錢的情況下,「降價促銷」不是一種選擇,而是一定得做,該怎麼進行的問題。

鍵盤創業家或許只是看了書,發現精品很少降價,所以認定「降價促銷」有害品牌,但事實上這只是一種迷思,因為降價促銷與品牌之間並沒有直接的聯結性,比方說,Nike球鞋不止會降價促銷,甚至還有outlet廠拍;新光三越一年到頭最起碼有四個大檔期做促銷,但你大概也不會因此覺得新光三越是廉價品牌;麥當勞、星巴克、肯德基、便利超商等…一年到頭都有促銷活動,但他們依舊有很高的品牌價值。

促銷手法很多,關鍵不在於價格本身,而在於是否能引起消費者注意,刺激他們的衝動購物心裡,在短期內快速購買大量自己原先可能不這麼需要的東西,降價的意識也未必需要如此明刀明槍的呈現,可以有不同手法隱含在促銷活動之中。

這就是有創業經驗與沒創業經驗的差異,「鍵盤創業家」會用自己的直覺、偏見、立場去告訴你他的意見,但實際創業過,或有過你這種創業問題的創業家,才能真正「設身處地」瞭解你的感受,你的處境。他會知道你此刻的選擇性不多,他會知道你的資源有限,他會知道你每天感受到的營運壓力。

任何人當然都有發表言論的自由,但在你批評創業家的問題以前,如果你沒創業過,其實你真的很難體會人家此刻的艱難與問題,最好還是用謙虛一點的方式提供你的想法,而不是劈頭就嘲笑、諷刺對方是笨蛋,怎麼連這麼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實際上真正不懂的人是你。

你應該讓自己成為真正的Max Planck教授,而不是那個假扮他上台的司機。縱然你能在台上講的吐沫橫飛,但缺乏實質內涵遇到問題,你大概就沒辦法解決。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最要緊的還是累積經驗與實力再來提出評論,而非用你淺薄的直覺提出廉價的批評。

最後,如果你是創業家,一定要忠實的面對自己,讓自己有實力最重要,穿著華麗衣服上台演講的司機就只是司機,永遠不會是得諾貝爾獎的Max Planck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