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革,從電影<魔球>談起

作者:Hands Up 創辦人 洪大倫

電影<魔球>是從真人真事改編成小說,最後再以電影方式呈現,敘述美國職棒大聯盟的奧克蘭運動家球隊經理比恩(Billy Beane),挖角了一個虛構人物布蘭(Peter Brand),以球員的數據分析來取代傳統球探人為的評斷,成功以最少的經費讓球隊打入季後賽,創下美國大聯盟20連勝的紀錄。

電影中呈現了幾個球隊管理問題,其中一項最令人注意的,就是球團持續抗拒經理想改變傳統做法的指令,我們稱之為「體制性阻力」。關於體制性阻力,也是股神巴菲特認為企業中最難以克服的困境之一。他曾說過,一流的企業遇上普通的經理人,只要經理人保持蕭規曹隨,基本上公司不會有太大問題;但一流的經理人若遇到普通的企業,結局往往是經理人捲鋪蓋走路。

著名經濟學家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曾說::「困難之處不在於接受新觀念,而在於如何擺脫舊的思維」。對於一個積習已久的企業而言,改變,意味著革命,意味著麻煩事增加,意味著你的山頭可能不保。於是,變革就會引發體制阻力,而且依照牛頓第三運動定律,變革越大,阻力越大。

電影中,運動家的總教練 Art Howe一直非常不滿經理Billy Beane的球員調度,因為這位總教練根本就不相信Billy Beane靠著數據分析球員的這種統計判斷,因此始終不願意配合經理的指示。這就造成了Billy Beane試圖嘗試的新方式,遲遲無法被比賽結果證實。

可預見的是,團隊中兩大主角產生衝突時,勢必得有一個人做出讓步。一開始Billy Beane只能忍氣吞聲,但眼看著球隊戰績慘不忍睹,他於是下定決心將幾個球員交易出去,直接封殺總教練能運用的球員籌碼,最後迫使總教練屈服,也才能順利試驗Billy Beane的新方法。

這個過程告訴我們,當企業經理人為了革新公司的許多舊思維,勢必會引發待在公司多年的元老級幹部反彈。這是因為變革容易引起某些既得利益或權利的減少、消失或移轉,使得元老級的幹部心生不滿,因此將處處刁難,暗中消極以對。經理人不必然要學Billy Beane如此強硬的手段,最起碼可以試著廣納彼此的意見,開誠佈公與大家溝通,先求同,再解異,也許就能讓衝突消失於無形。

只是電影也如實呈現了現實的一面,正所謂官大學問大,如果團隊內的元老很不識相的倚老賣老,或故意處處與經理人刁難,最後談判破裂就會如Billy Beane的做法一樣,就得有人離開公司,藉以換取公司內新變革的執行。

值得注意的是,哈佛創新理論大師Clayton M. Christensen教授曾說,大企業之所以無視於創新帶來的革命,正是因為企業內部長久以來的早已僵化的價值觀與行動準則,致使他們忽視,甚至是鄙視某些創新帶來的優異性能。誠如電話發明者貝爾帶著產品找上當時的電報業巨頭西部聯合電報公司(Western Union)時,他們的總裁甚至嘲笑說:「我為什麼要花大錢,去買一個電子玩具呢?」

結果,貝爾找了朋友一起創業,沒多久,電話這個產品橫掃市場,讓電報業節節敗退,逼使西部聯合電報公司不得不正視電話帶來的革命,然而其速度之快,影響之廣,令人咋舌,卻早已無法挽回。幾年後,西部聯合電報這家龍頭企業正式瓦解垮台。

這就是龍頭企業,忽視創新變革帶來的影響力,導致巨型企業倒閉最典型的案例。由此可知,變革是一種能量,若不是由內部產生,遲早會由外部環境變化,迫使你去正視這個問題。與其由外部能量逼你,不如由你自己建立機制,讓企業內部擁有變革遊戲規則,能隨著市場變化,不斷蛻變更新。

變革的意義,就像是達爾文演化論,企業若不隨市場改變,總有一天你會被淘汰。而企業內體制性阻力,將成為阻礙蛻變的殺手。這有賴於領導者建立創新的價值觀與意識,從上到下貫徹,使參與的每一分子都明白變革的重要性,在適當的時機必須配合改變,才能讓自己與企業同生共榮,也協助公司不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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